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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愛情來過

發布時間:2019-09-09 10:36 來源:恩施晚報 作者:蒲雪劍 編輯:丁瓊

蒲雪劍

上公交車時,我注意到這樣一個細節:老爺爺一只手持著拐杖,另一只手牽著滿頭銀發的老奶奶,蹣跚著從車上下來。老爺爺說:“慢點,讓上班的人先走。”然后站在一邊,朝我們微笑。平和、親切,充滿愛意,讓我想起了我的爺爺和婆婆。

2000年,爺爺去世了,婆婆哭得很傷心。

婆婆有兩句話讓我印象最深刻。

“70年的夫妻了,現在突然就沒了,老頭子你叫我一個人怎么過?以前一直和你斗嘴,以后不知道還會有誰陪我說話。”

還有句是在飯桌上,婆婆為我們做了一桌子的菜,說:“老頭子,你在世的時候,最反對我做一桌子菜,說浪費,今天我就做次主吧,我做的都是你生前最喜歡吃的米酒、甜糕。”

爺爺婆婆出生在上個世紀民國,婆婆是童養媳,12歲那年,從四川南江一戶姓周的人家逃難到了我們家。那一年,正好是1933年,中國自然災害最嚴重的一年,在兵荒馬亂的年月,最缺的就是糧食。好心的爺爺給了婆婆一個饃,就這樣,婆婆為了報答救命之恩,留在了我們家。

爺爺16歲時,參加了紅軍,在部隊當號兵,在嘉陵江戰役時身負重傷,痊愈后參加抗日戰爭,在一次戰斗中與部隊走散,爺爺換上了鄉親的衣服回到了老家。

爺爺和婆婆婚后生養了13個子女。2000年,在新疆的大姑媽希望爺爺婆婆到城里走走。婆婆擔心外地的飯菜不合爺爺的胃口,爺爺擔心婆婆在鄉鎮生活慣了到城里不習慣,于是,兩位老人就沒有去新疆。

在我的記憶里,爺爺勤儉節約,不愛說話,逢年過節會為婆婆買好吃的,偶爾給我們講陸幺姑和狼外婆的故事,平和、親切。婆婆則不然,愛嘮叨。那時,我覺得婆婆嘮叨得過分,替爺爺感到委屈,心想:我們家也算是兒孫滿堂,即便爺爺再有什么做得不對,也不該在兒孫面前講,對此,我總有些不解。懂事后,我才知道,爺爺習慣了婆婆的嘀咕。爺爺打仗時耳朵被強烈的炮聲損傷了,婆婆要大聲說話,爺爺才能聽清楚。

我突然想起了《金婚》這部電視劇。佟志和文麗相扶走在雪地里,身影慢慢遠去,聽著《這一生還是你最好》的音樂,仿佛愛情來過。他們經歷過那么多事,彼此都已經融入了對方的生活,一旦分開,就會感覺生活少一部分。愛要進入彼此的心里、彼此的生活,這樣的愛情才會相伴到老。

什么才是愛,其實愛就是簡簡單單。22歲前,我一直向往電影里那些青春浪漫的愛情。只是我們還不懂,寧愿選擇讓愛熾烈地耗盡,放棄那溫火的慢熬;只是我們還很倔強,總是認為自己看得很透、悟得很透,卻不知道那個曾經苦苦追求自己的人,才是真正的幸福;只是我們有時候太沖動,想著讓對方開心,輕易許下諾言,卻發現自己沒能力去履行。

愛不是感覺,不是期待,更不是兩小無猜。愛是種相互依賴,相濡以沫,相扶到老。每天習慣那個人陪你吃飯、散步、聊天,一路走過來再回望,這就是愛。

愛或許只是一種溫馨而寧靜的生活,不去計較誰給予誰的多,總是一門心思地為對方著想,如同我的爺爺婆婆,平淡中卻藏著濃濃的溫存。一份樸素不加掩飾的真愛展露無遺,他們為愛情做了一個清新和諧的解釋。

責任編輯:丁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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